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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林與山水畫

 『夫借景,林園之最要者也。如遠借,鄰界,仰借,俯借,應時而借。然物情所逗,目寄心期,似意在筆先,庶幾描寫之盡哉』 ..........計成 明代《園冶》


到底決定園林之美的本質因素是什麼?明代計成所著的《園冶》,是中國第一部造園學的專著,詳細剖析中國古代宅院的擇地、相地方法,庭園營造的要訣,亭台門窗、牆垣屋宇、鋪地裝折的選材製造,以及山石流水、花草竹木等的植栽設計細節。而中國近代知名的園林學家 童寯於1920年代考據了蘇、杭、滬、寧一帶古典園林,紀錄了園林建築的形式而出版了《江南園林志》。始終在園林設計的傳述上,這些圖冊紀錄著工法、裝飾、技巧、工藝,對於園林中的掇山、疊石、造亭、理洞、也有如何為好的記述,依照工冊於是可以造出形式相近似的園林,但關於園林本質上的意境難題,似乎就只可意會而不可言傳了。

我們經常將園林的標準歸類為道法自然,所有的評論與解釋都在於模仿自然而已,但若要說園林的造園只是自然的再現,卻又是過度的簡化了。同樣是按照傳統工冊構成的園林,相似的建築元素、相似的工藝技術,但是哪些因素決定了一個園林的意境高下?園林雖以自然為師,所有的建築及景觀完全以自然的有機模式,散亂發展,刻意避開對稱、軸線、秩序這樣強加的人造痕跡,但這樣的自然散落,在設計上是真的完全自然隨意而隨機的嗎?

在中國古典園林中發展出了:借景、對景、聚景、納景、引景等技法,所有的排列看似自然無理但卻實實應對,於重要的轉折停逗處應對,而成為向心性的空間關係。但即便一個園子用盡了所有機巧,無技不用。北宋書畫大家 郭熙:『可行可望,不如可居可遊之為德』,他將山水分為可行、可望、可遊、可居的山水,成為四種妙品,以行、望、遊、居的身體性來評品山水,而若以身體的居遊性作為評斷標準,雖或是一部分的解答但卻與心境無關。要探究這樣的境界與道法,在中國的山水繪畫藝術中或有解答,中國山水畫講究是關於『遠』的這件事,郭熙在『三遠論』中曾述:『自山下而仰山巔謂之高遠,自山前窺山后謂之深遠,自近山而望遠山謂之平遠』,三遠描述的是山水畫中的山體構形。以山的遠來呈現文人的孤遠離世之心境有三個代表:范寬的『高遠』山水,黃公望的『深遠』山水,夏圭的『平遠』山水,這三遠分別的代表了中國的山水藝術格局,園林中在關於『遠』這件事的創造,卻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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