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不是為了視覺而秩序

『建築師的責任是創造一種秩序感、場所感以及關聯感』.......理查邁爾 Richard Meier


模矩是構成建築重要的基礎,柱子的間距是模矩、窗框是模矩、從最大的樑柱到最小的門,每一個都是模矩重複的成果,這些隱性存在的隱性規則,構成一棟建築。東方的木構建築所用的魯班尺是模矩,紫禁城是模矩、Palladio是模矩、水晶宮是模矩。罕有建築不是應用模矩的觀念來構成的,模矩是建築中隱藏的規則。早在西方的柯比意大量的應用黃金模矩之前,東方建築早就已經藉由模矩,製造出大量並且具有秩序的模矩建築,以紫禁城為例,強烈的模矩系統使得這個大量的建築群仍然呈現著隱藏且和諧的秩序性。 通過義大利文藝復興Palliadio的「模矩秩序法則」,柯比意利用模矩的多重關係來研究人類相對度量的韻律。透過模矩產生的秩序,而形成整體環境的統一格律,一如音樂、統一格律的重複與反覆。秩序一直都是建築中隱身的主角。


秩序不只是形式上的秩序,有太多的建築單純為了取悅眼睛的因素,而製造出形式上的秩序,去設計多餘的造型或是與構造、製程無關的秩序元素。中國的古建築所產生的秩序是因為構造而產生的,受限木材的強度與尺寸的極限,而產生的模矩與秩序。是因為構造而有了秩序。真實的建築因構造的重覆性而產生了韻律,但是視覺的建築,卻是為了秩序而大量生產無用的構造。任何企圖用視覺元素去建構的秩序,在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最後都會被認為是虛假的。因為那違反了真實這件事,而任何違反真實的,最終將無法恆久。


而透過因構築模矩所產生的”空間“秩序,與視覺秩序的不同之處,也在於前者因為建立在構築上,因此才顯隱藏。而這個隱藏卻又強的秩序才能滲透到整個空間的每個角落之中。構築與材料中所需要的秩序永恆而真實的存在,因此,並不是去刻意設計秩序,而是透過真實的面對構築而產生了秩序。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通用空間 Universal Space

『新建築技術的傑出成就之一就是取消了牆的分隔功能。』 …… 密斯 范德羅 Mies van der Rohe 通用空間(Universal Space) 最早由Mies van der Rohe所提出,來描述一種在大跨度單體空間中多種機能通用的概念,他在當時用了一張1937年格倫·馬丁飛機組裝機棚的照片,蒙太奇地來說明如何在一個大空間中容納各種使用活動。因此通用是不針對個別空間的特殊性加以區別對待設計,以不產生排他性。 日本建築師伊東豐雄在1997年以自由彈性的概念贏得仙台媒體館的競圖案,以一個正方形透明的玻璃方盒、以幾乎去除了所有固定式隔間來容納所有活動的彈性,取而代之的是以各樣活動隔屏來建構不停變異的活動圈,實踐了通用空間的終極版本,使得空間不再有固定隔間因而能隨著機能代謝,在仙台媒體館的設計中將空間的定義(無論在區隔機能或是形式上)都試圖減到最低因而達成了自由,無相而真實地實踐了日本前代建築代謝派的理念。自由的重大關鍵之一在於『均質 Homogeneous』這個建築觀念的達成,均質與異質 Heterogeneous Vs. Homogeneous 在建築上作為對比的概念,均質建築指的是在建築中達成相同而滲透到全體的空間均質,不去做出異化的區別設計,以單一的空間語法來達成統一均質,是以減法的策略來達成均質。而異質化指的是在一個建築內的個別的空間中極力去設計出差異化的區別,而創造出樣態的豐富差異度,異質化的設計策略一直是從古典建築及至前現代建築中思考的狀態,按照空間中的各別線索去創造出空間的特質,是一種以多制勝 more is more 的設計策略,但均質與異質兩者矛盾對立難容。 當仙台媒體館建築出世之後,一方面代表著純正國際樣式的平反。在以影像為主導的建築世界中,當代建築過多受到影像與媒體的影響,追求強烈而複雜的型式,因此方正簡單的建築中所擁有的基本美德便被忽視。對於豐富與複雜的追求可以說本來就是人類的一項根深柢固的性格,因而追求在一個建築中創造出更多而異質的空間而以豐富為美。但為何均質與異質會成為建築中是否『自由』的關鍵?撇開除了因為實質的區隔自由及使用的因素之外,更是因為均質的建築去化了所有不必要的『差異』這件事,在減少差異化的過程中而使得建築能回歸到最基本的空間樣態,而使得人能感受到『無/少』所帶來的淨化與自由,這與藝術上的極簡主義的精神有著部分的疊合,極...

自下而上的建築學

『我意識到存在一種自下而上的建築學,它和傳統匠藝工法類比,是一種語言學意義上的建築學,遠比我們習常的建築學更加優越。這就是為什麼當我第一次到台北時,看到如此大量的違章建築,在一個快速發展的時期過後捲土重來,我忍不住要歡呼了。這是人性的勝利,是自下而上的建築學的勝利。』 ..........王澍 當世界各地的新興城市不自覺卻統一地成了國際樣式時,當大家發現新建造的高樓都趨近相似而逐漸失去了地方特質與魅力,便將焦點轉向了那些老舊但卻象徵的地方的都市空間。這些老舊的都市空間如同是都市中的後台空間,是我們真實生活的巷弄,而將這些散落在都市中隱密、底層、老舊卻真實的後台空間翻轉成為『第三空間』就成為了老舊都市活化的發展趨勢。 在阮慶岳策劃的『朗讀違章』展中,大陸建築師王澍說:『那些現代主義的光裸街道,因為違章的出現而恢復了人的尺度與氣味,那些醜陋的平屋頂,因為成群的違章小屋而充滿生機。』亞洲世界不同於第一世界的發展模式,而帶著更多常民生活的空間現象,台灣城市的雜亂、自發、隨機,帶有人民對於空間的自主意識,而在這個案子中也歌頌著這樣的精神,在雜亂的背後更深刻地呈現出台灣近代獨特的空間記憶。 像是京都這種具有歷史的城市,其舊有的城市空間與文化尚有著強的連接感,而容易從舊有中展現出協調一致的環境空間。但是在台灣的後台舊區城市空間中既有建築的歷史感並不強烈,要如何在這樣的空間中製造出能銜接過去與現代使用的新空間,成了台灣所有面對舊有空間改造者的難題,面對舊有的建築如採取古蹟般的復舊模式,但如此做卻只是將舊有翻新而已,難以融入新的生活可能,建築並不是形象符號保存的問題,而是藉由新的介入創造出舊有空間記憶感的現代生活,無關乎形象關於空間記憶與生活。 像是台中的范特西,在那可以看到建築師對於東方舊有空間如埕、坊、巷、院等空間模式的敏感,在舊有殘破的建築中,介入並製造出埕、坊、巷、院這些空間記憶。對比於近期大稻埕或是衡陽路因都市更新而規定新建大樓需以復古建築樣式裝飾門面的新建築,空間記憶已然完全消失不見,會讓人體驗而留下深刻印象的總是空間記憶而不是裝飾,那是空間經驗帶給人的深刻精神體驗。而如果把空間記憶的成分,分為空間、材料、尺度、符號、構造,無疑的其中最能連結深刻的部分即是空間。

廢墟的現世價值

『我喜歡廢墟, 因為它所留下的不是完整的設計, 而是清楚的思想、裸露的結構、事物的精神。』 .....安藤忠雄 建築史上有許多歷史廢墟(historical ruin)的地景改造案例,而在對應這樣的歷史廢墟時,其設計的本質究竟為何?近代建築史上最知名的廢墟改造案例,當推義大利建築師卡洛史卡帕 Carlo Scarpa(1906~1978) 在義大利的威洛納(Verona)的 Museo Castelvecchio (1964),史卡帕以多重且低限變化的鐵件,精細的對應歷史廢墟的細部,以精細的比例美感與材料特質來呈現工匠精神,如果以音樂做比喻,史卡帕製造出尊重主旋律的賦格fugue(副調),(賦格是複音音樂的一種創作形式,而非一種曲式),在古典音樂上,巴哈算是創造賦格技巧最成熟的音樂家。史卡帕以創作賦格而非創作主調的態度來設計這個廢墟博物館,因而形成尊重並凸顯出歷史廢墟的精神,因而形成整體環境上如同曲律般的共鳴感。 近代的廢墟改造案,無論是雅典衛城、義大利威洛納、龐貝等,視廢墟本體為主角,以最少介入的模式、採最低限的設計語言及符號性、以製造最少的擾動為目標,歷史廢墟展示的目的至終都是要帶人看見那個時代的歷史。過多的採用設計當時的『時代手法』來介入,可能因而製造出了歷史跨代混種物,在更長時間的時代之後而成為雙史物蹟,各自清晰或是各自模糊。 『我們試圖喚回的,並不是失落的現實本身,而是存在於現實世界中更大的失落;或者,可以說是一處永遠也抵達不了的烏托邦。...所有一切,都將成為未來的廢墟』..... 姚瑞中 《台灣廢墟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