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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的馴化或順服

『竹子建築就像是一種生物,每根竹竿都代表著建築的’DNA’,每條竹子都像真正的DNA鏈一樣獨特。在竹子中沒有直線這回事,我們無法將竹子馴化在既有的建築思維之下,而是讓竹子長成了自身的建築。』………艾羅拉 哈迪 Elora Hardy , 印尼綠色學校創辦人 Green School in Bali 

竹子應用在建築上在東南亞地區已有上千年歷史,在爪哇、印尼、越南、泰國等地的原始建築即多以竹作為主要材料,台灣平埔族部落原本也是大量使用竹子來造屋。專研古蹟建築的吳培暉,曾考察勾勒出台灣十八世紀平埔族竹屋的樣貌,以黃麻用各種不同的綑綁方式結合竹子,以一個單一方式解決了竹子各個向度的接合難題。而漢人來台後,更開始將竹融合入土角厝,取竹之韌性做牆筋抹土,取竹之輕量做屋頂,而產生複合式土竹建築。竹子並非現代建築師熟悉的材料,他的非均值狀態,及在尺寸上變異度過大,使得他無法成為容易設計掌握的工業化制式規格材料,因此成為被丟棄在工業化之後的材料。在當代建築中,又因為環保的緣故,如何減少砍伐百年才能生成的原生林,而產生了『以竹代木』的呼籲,竹子建築以逐漸地登上國際舞台。


最早將竹子要上國際舞台的算是日本建築師偎研吾了,他在長城腳下的公社中蓋了的『竹屋』,思考將竹子的作為結構使用,使用日本東本的竹子,將竹中挖空灌漿,使竹子得到了抗張與抗壓強度,每一根竹子都成為細小的結構柱,竹子同時也是模板、結構、外型、不再需要製造任何修飾地呈現原始材料。竹屋以整齊的秩序,儀式性的空間配置而達成了建築中的靜謐,保留了日本的茶庵精神,將竹子『直線』的方式詩意運用,將竹子馴化在日本茶道精神之下。在越南實踐竹建築而國際知名的建築師武仲義(Vo Trong Nghia),多年來實踐著自然的竹籐建築,創造出了強烈具有現代主義幾何精神的建築,在他的竹建築中,特別是善用了竹子的可饒特性,將竹子彎曲成強烈幾何形構的優美弧線,可以稱為竹子現代主義大師。對於竹子的應用,他擅長將竹子與結構聯合思考,不是垂直的將竹子直落成柱,而是思考如如將竹彎曲創造兼具結構性質的幾何,於是能擺脫了竹的限制,使其產生了結構的建築力量,竹子的建築學,再他的設計中是關於力學的、幾何學的,而產生出強大的建築本質性,高度的幾何創作特質,也使竹子產生出了未見的樣貌,將竹子馴化在『幾何』之下。


在印尼的峇里島,印尼有個綠色學校(Green School in Bali),校園中的所有建築都是就地取材的以竹子的搭建,學校的創辦人Elora Hardy,同時也成立了 IBUKU (my mother earth),以推廣竹建築設計的建築團隊,在峇里島興建了五十多座的竹建築。而在她的設計中,便充滿著自由的曲線,對她而言,在竹子中沒有直線這回事,設計上必須適應竹子彎曲的特性,順著竹子的曲線加工,無法預設任何筆直的接合。他採取的並不是將竹子馴化在工業化或是既有的建築學的思維之下,而是讓竹子長成了自身的建築,利用了竹子的饒度、打破了傳統屋頂、牆、柱、這些事的壁壘分明,而成為連結在一起的有機體,完全的有機而沒有任何預設的刻意幾何在其中。Elora Hardy並不刻意去馴化竹子,不去挑三揀四的要找到一致的材料,不去刻意為了滿足人造的幾何而去浪費材料,這個對於習慣工業化設計思考的現代建築而言,是思考向度上根本的改變:不是關於如何去馴化,不是去強加人為的幾何,而是順應材料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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