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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中的東方哲學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二章〉

如何能將東方的哲學觀以空間的方式述說建築。老莊思想中的無為、自然、曲拙、藏隱之道與建築之美的關聯為何。


無為:『夫虛靜恬淡,寂寞無為者,萬物之本也。…無為也而尊,素樸而天下莫能與之爭美。』《莊子》 天道篇。莊子認為「無為」是美的本質,他提倡無為精神,反對人為造作的藝術形式,而只有達到素樸無為、虛靜恬淡,才能達到物我合一的自由。『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二章 老子的思想也強調,那些過多的、人造的、感官的,都是令人昏聵而至終不得為美,只有接近無的美,才能達到大道之美的境界。


自然:『希言自然』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三章 。老子認為萬物自然中隱含著真理,是最美的藝術。自然在建築設計中一直佔有著重要的思考位置,不只是造園造景而是自然精神的呈現,東方建築以自然為中心思想的設計觀,空間圍繞著自然而存在,無論是合院建築以庭為中心或是園林建築以池為中心,東方傳統空間皆是以自然為中心的空間觀,而次第開展衍生建築。


曲拙:『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二章。『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辯若訥;大進若退』 老子《道德經》第四十五章。在東方的哲學中有著接受不完美和無常的精神底蘊,對於事物皆存有著相對的觀點,而能接受不完美、無常、不完整的事實,進而欣賞事物不完整中的殘缺之美,在東方園林建築中洞石則以缺為美,越是凹陷殘缺地越厲害的洞石就越被文人珍藏。在園林建築中更是以缺為美而表達出這樣的侘寂精神,而與禪宗精神一同流傳到日本而衍生出更純粹的侘寂美學(Wabi sabi)。傳統建築以拙樸為美,欣賞無常與古奇希,這與現代建築所追求的新穎光滑恰有著截然不同的精神。


藏隱:『大隱隱朝市,小隱隱藪澤』晉 王康琚《反招隱》,中國道家思想中有著歸隱山林修行、遠離塵世喧囂乃為至道的思想,而歷史更不乏歸隱山林的故事。而或許因為中國久經動亂,而為了安全的緣故,於是為了大隱於市不露其鋒,而使得中國家宅建築更是深暗『藏隱』之道,城市中百姓與高官巨賈隱於齊一的牆後而各自庭院深深不知處,藏隱在牆後的一方天地之間,而因為合院的內聚性,使得傳統建築空間有了高度的內向性格,建築也不以外顯的形式張揚而隱匿在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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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所與場合

『空間無一處屬於我們,時間無一刻屬於我們/ ……無論空間和時間意味著什麼,場所與場合都意味著更多/ ……因為空間意謂著場所,而時間意謂著場合/ ……讓我們由此開始連結這兩者之間,為每個建築創造場合。』   ……荷蘭建築師 范艾克 Aldo van Eyck《場所與場合 Place and Occassion》, 1962 建築要創造的是場所還是場合? 1950年代的荷蘭建築師 范艾克(Aldo van Eyck)在1962年一篇名為《場所與場合》(Place and Occassion) 的文章中,以詩意做了這些描述:『空間無一處屬於我們,時間無一刻屬於我們/ ……無論空間何時間意味著什麼,場所與場合都意味著更多/ ……因為空間在我們的意象中意謂著場所,而時間在我們的意象中意謂著場合/ ……讓我們由此開始連結這兩者之間,為每個建築創造場所。』從他設計的阿姆斯特丹孤兒院(1960)中,他將內部的公共空間設計玩如街道與遊樂場,將個樣兒童的各樣細節內嵌在建築中,創造出豐富多樣的居住『場所』,從那時起這些場所開始成為場合般的存在著。而建築經典教科書《模式語言》(Pattern Language),大量的將都市住宅中,這些能成為場合的空間擷取,爬梳出那些空間我們會停留、或產生互動、會產生私密、會產生出場合。回頭看現代的建築專注在形式多過於這些場合的創造了,建築似乎無暇顧及創造出這些場合的細節。 現代對於場所精神的理解,多半會和強調脈絡的後現代主義思想結合,而衍生出現象學的概念。但事實上,後現代主義所想像的場所精神,卻是無法被再現與設計出來,即使是高度精密的細節,也難免成為模板(Templet),極度不堪時間的考驗。如同一處供社區使用的圖書館,當裡面能容納各自自在的使用人群,繁雜而自由的設計模式時,才是場所能成為場合的關鍵。對照有些形式整齊樣貌之下的公共建築,而通常顯得冷冰與乏人問津,這大概也是在公共建築設計上到底是要採取的是『多』的策略與『少』的策略,關於場合的一個重要思考。場合這件事無法以一套設計形式模式來創造,過度的設計反而會使這樣的場合可能消滅掉。要創造場合的設計模式似乎不適合採取一式語法,而應是讓它繁雜自生,是這些無意中產生的場所,往往才有著場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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